朝乾夕惕：中国创新与中国制造

      当年曾痛批某人的几加一理论。什么什么贬制造、崇创造、重品牌、重营销什么什么的杂烩理论。

      此后与共识者率先提出“中国制造光荣”，“中国工人最光荣”，“重振中国制造”的口号和相应的后续政策。

      那是在经济危机最重之时，也是在某论以产业升级为名腾笼换鸟，逼死劳动密集型产业，制造大批失业下岗人员最烈之时。

      数年间，中国制造再次雄起，中国产业工人雄起。第二年，中国工人登上了《时代》封面，被评为拯救世界经济危机的主力军，当年的世界风云人物。

      当年是从救急的角度，急批之。不忿于他们恶批中国制造的疯狂、拼命打压中国制造业的疯狂，急批之。当时主要是重实效，从理论上讲了讲，没多展开。

      其实是有一点实践的东西在里面的。

      今天漫谈中国创新与中国制造。不是又赶上699万大学生没地方去吗？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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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新，创造力，实指下来，物化下来就是科学技术和人脑文思领域的文明。指责中国无创新什么什么的，往往和指责中国低技术低文明是一起的声音。这些人先下个结论，然后哭天喊地一翻，然后正经八百地开始研究，中国为什么从古到今缺乏创新？敲钉转角想把中国按死在无创造力的壁角上。可是又难解释中国一直到近代以来其社会文明程度曾达到的当时的人类巅峰，完全无法解释，最后只好无视中国文明或刻意选择性无视中国曾长期高居人类社会文明之最高层的历史，只好分别割开中国历史，一段一段来说事，来比对。近代全看大工业，看高科技，看制造业，看西式文明，于是有了先骂中国无文明，再骂中国无制造，后来骂不成了，改骂中国无创新这么一套调调。好辛苦。

       近期是集中骂中国无创新，也有人被骂以后真吃这个骂，跳出来承认，俺管的中国确实创新差，俺们要大力提倡中国创新。这个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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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扯远的写近的。技术，就写技术，科学技术。就写身边的小故事。

      科技的结晶汇聚之地一直是在工业，工业中的高科技实际一直集中在军工。计算机，电子化，航天都是先在军工领域发明发现并集成化的。不说远的，就说近几年的。

      听几个亲人，哈军工清华从军，海陆空二情都有，都是老军工，有时讲故事：

      世界上有三大军工科技流派，当然也是科学技术流派：

      一派是美国，他的优势一是200年制造工业基础技术底蕴，一是雄厚财力、强大的国家动员力还有辽阔疆域，一是突然从外部硬打进去的三论（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人材和系统性思维体系，其中40年代前后，德系犹太赴美的爱因斯坦、冯卡门（航天）、冯诺依曼（计算机）等数人奠定了美国现代科技的基础，此前美国的体系不值一提，技术精英都在欧陆散居而限于欧洲的乱象未在欧洲成气候，借着不断移民、欧洲排犹和二战后从德国劫掠科学家头脑，美国发了战争财。从此其科技实力特别是创造创新实力确实超群。特点是想法多、造得出、有钱、技术浪费、甚至溢出。

       一派是俄人。俄的优势一是曾经具有世界第二的工业基础，一是国家力量和最大国疆域，一是以齐奥尔科夫斯基为代表的系统论科学思维体系。其中国家疆域辽阔的妙处在于既能涵养足够多的人口人才，又必须天生具有大国管理的社会管理整体思想，还可以提供最奇妙的原材料，小国人少，矿少，缺少大国的管理经验和管理思想，所以英国终究不是大国，欧洲终究是分裂，难成大器的原因就是这个。在这里，俄罗斯在二战中从德国接收了巨量人才，融入了俄之体系。美俄两国共同分享了德人理性一脉。其科技实力一直独特。特点是想得全、造得出、材料好、组合妙、有点笨、钱少、刚够使，比较实用。俄人的聪明时常令人惊叹。

      英国和德国虽然曾经几度接近甚至一度曾是世界数一数二的科技大国，但疆域、国力、社会管理能力始终难以和美苏这样的大国相比，德国人才又因二战损失被英美瓜分，因此，最终只能是英国的沦落和德国的制造业超强大，执行力超强而拓展力受阻。德国只能是一个制造大国。日本各方面都不具备能力，但日本善于学习强者，学习之国，因此也同样最多只能成为制造业之国。

       从美俄德英日诸国关于创新力，科技创新力的发展过程看，有几个因素非常重要：

一是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思想。这个必须来自于超级大国在社会管理中自生（如俄）或殖入（如美）。这是对科技的管理，是效率最大化，是资源整合和配置。小国即使费尽心力，从根本上不会，没这个底蕴。甚至美国，如果不能保持对世界高端人才的持续引进，美国根本就不成系统。这是创造力中最重要的因素。人的思维是活跃的，想象力的丰富是没有什么人种区分的，但疯子和精神病以及心智不全者如中小学生未成年人的想象力是最丰富的，但怎么把这些疯狂之想有序控制组织整合为有效创造力，这正是三论的内容。疯子的想象力最丰富，但那不是创新。另一是要有比较丰富的资源，能提供新材料。另一是要有强大的工业基础，要有强大的制造业，要有钱。      

       第三派竟然是中国。这些老军工说是中国。一是疆域，资源，国家力量，社会管理经验，中国是大国。一是马马虎虎的制造业工业基础。一是中国文明中天生的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思维体系。其中一二就不用说了，中国的国家动员力最强，社会管理经验最丰富，集中力量办大事之力是美苏比不上的。工业基础只是凑合。但其中之三也就是最重要的，有关科技创新中最重要的是思维体系这一部分，中国人具有压倒性优势。对于美苏，那叫新三论。对于中国，俗的那叫三国、水浒、西游、封神、说唐、红楼梦。雅一点的叫天人合一。对于欧美直到20世纪40年代才有了名字的新三论，在中国文明历史上是早就妇孺皆通晓的俗文化。绝大多数中国人，千百年的中国人，从童蒙时代起就知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知道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就知道君臣父子，秩序之道。就懂这一套。而中国文字的妙处正是其是象形文字，这是西方音标文字完全不能比拟的，在中国儿童从小学习这五千象形文字的同时，就是对人脑潜力的大开发，对想象力创造力之大开发，中国从小到长到死亡最不缺的就是想象力，创造力。而文明之功，礼仪之识，存天理灭人欲之教化，正是把那些无限疯狂的非理智和无效想象力彻底清除的强过程，疯子的想象力和不堪其用的所谓创造力从中国少年时就开始被有效地清除。这些教化的过程就是中国人创造力水平整体强大的过程。

       美苏创造力的强大是个别人，而中国人是整体，是绝大多数人具备了天生一般的创造力。这是中国的最大优势。 中国从来不缺创造力，创新力。在中国，问题是想法太多，过多，以创新为名的瞎想太多，是多的问题，与其它国家完全不同。所以，高级技工李瑞环的名言是真话：“日日创新，就是无能的表现。”中国人太聪明了。这是历史智慧的积淀而成。  

      所以，中国派流的技术特点就是想法最多、创新力最强、材料也多、功能组合效果最奇、时间快、效果好、一切从实战出发，特实用特好使。但是，制造拖后腿了。

      老军工们谈到此处，不无遗憾。所有，几乎所有的世界高精尖技术，从理论到发明，中国都有，他们的东西，中国人看一眼就能怀孕，就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中国还有他们所未有，他们闻所未闻的技术和发明。设计上巧夺天工，妙不可言。但是，其中相当一部分，只能造出一个样机。一个功能超级棒的样机。就一个。而第二个，就和第一个不一样。从零件到组合，同一张图纸同一个设计，同一批工人同一批设备，造出来的第二个样机和第一个就是不一样。并不是质量差了，而是可能每一个零件还更好了，但组合起来第一个第二个就是不一样，更不说第三个，第四个。后边更谈不上，也就是说，不能量产。不能批量生产！对于小批量的两弹一星，没问题，反正不用生产太多，但大量的没办法，或者降低设计要求，让更多企业能够实现批量生产，或者，不降标准，只能作为技术储备，样机入库，图纸封存。最高精尖的技术，在保险柜里。

      制造业拖后腿了。工业能力拖后腿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现代工业基础太薄弱，工人数量太少，文化水平技术水平整体偏低。不错，在这些工人有一批佼佼者，手底下有硬活，技术超好，所以把他们集中起来了，在军工部门。机械设备，中国曾经极度缺乏，也有个别超好，数控机床早就有，全国就那么几台，集中起来了，在军工。

       有了这批工人，这些机器，中国自己造出来了无数高精尖的样机，但就他们那几个人，那几台机器，再想量产，产不出来了。一项好的设计，只要一推向更大范围的生产企业，一量产就走样。产品质量不一，标准化无法实现，功能化、集成化无从谈起。再好的操作者，到了第二个样机上就只能从新学习，这怎么上战场？

      太缺人了，太缺高精度机械了，最重要的是缺人。缺工程师，缺高级技工。成百万成千万的缺。

      后来，中国有了。1997年前后的大扩招起，中国有人了。几千万几千万的优秀技工和工程师，除了大学生还有高中生，大学生当工程师，高中生中专生当工人。在此前后数十年中，中国的机械技术突飞猛进，中国制造的精密机床开始在世界同类机械产品中占据优势。中国新材料的研制也开始有突破，中国和过去不一样了。强大的山寨正是强大的制造业的一个侧面。

      技术创新的长处优势终于得以发挥，而短处开始被弥补。航母也能造了，一造就是五六条了。过去那些非夷所思的东西渐渐冒头了，想都没法想的东西渐渐都有了。

      但是，仍然缺人。

      制造业的高级技工，仅仅是中专生和高中生是远远不够的，需要能熟练玩好数控机床的大学生研究生级别的工人。不是工程师，是工人。仍然太缺。甚至缺水管工。普通的技术工人都缺。中国工人，高级技工，是大问题。不仅是军工的，也是工业的，整个中国经济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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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结成两段话，

      一是中国不缺创新，从来不缺，中国的创新太多了，中国缺的是制造，缺的是实现创新的能力。中国需要强大的中国制造。中国的前途不在想象力上而在于实现能力上。中国的前途不在中国创新、中国创造上而是在中国制造上。

      二是699万大学生，还有明年的、后年的，同样多的大学生，作好准备吧。中国制造业需要你们，高级技工的岗位需要你们。你们仅仅想当工程师是不现实的，要准备，也只能去选择成为一名工人，一名光荣的中国工人。工业，农业，建筑业、商业，工人，工人技师，农业工人，农业技师，车钳洗刨磨泥瓦。

       那是光荣的工作，赚钱很多的工作，大有前途的工作，也是你们不得不选择的工作。

       中国制造最重要！中国工人很伟大！

       中国的小大学生们，当工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