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场大火,纽约城中26家火灾保险公司中有23家宣布破产,这使得许多股票的持有者和投保人也跟着破产了。在毁坏的建筑中也有商人交易所,这是自1827年以来纽约股票交易委员会举行拍卖的场所。幸运的是,交易所的一个英勇的员工-JR芒特(J.R. Mout)在建筑崩塌之前设法将交易所的交易记录抢了出来,为此他得到了100美元的奖金。
委员会很快重整旗鼓,在一个临时的场所重新开业了。虽然纽约遭到大火的严重破坏,但这个时期美国的经济蒸蒸日上,这帮助纽约的经纪业很快恢复过来。
此时美国繁荣的经济中的亮点是西部的土地开发,这些项目是由政府新批准建立的银行资助的。1829年,在全美仅仅只有329家银行,8年之后就有了788家。但是,当银行的数目翻了两倍多时,这些银行发行的票据的总值翻了3倍多,从原来的4820万增至1.492亿,发放的贷款翻了将近4倍,从1.37亿增至5.251亿。许多州的银行立法很仓促,所以有许多新银行经营不善(即使没有欺诈的话),它们普遍资本金不足,监管不严,对未来过度乐观。
合众国银行可以通过拒绝接受它认为经营不善的银行的票据来维护它的稳定,但随着它权力的减弱,它控制形势的能力也减弱了。而且,作为毁掉合众国银行的策略的一部分,杰克逊从该银行撤出了政府存款,转而存放在州立银行当中,这些银行因此迅速被杰克逊的政治对手们冠以“被宠幸的银行”的称号。因为增加了存款基础,这些银行可以发行更多的银行券,并以房地产作担保发放了更多的贷款,而房地产是所有投资中最缺乏流动性的一种。
这样一来,最痛恨投机和纸币的杰克逊总统所实施的政策,意想不到地引发了美国首次由于纸币而引起的巨大投机泡沫。更具讽刺意义的是,在这次泡沫中,许多的土地都是联邦政府卖给居民或投机者的。政府的土地办公室(General Land Office)在1832年的土地销售总额为250万美元,到1836年这一数字达到了2500万美元,这一年的夏季销售额大约为每月将近500万美元。美国俚语中“做土地办公室的生意”(do a land-office business)的说法就开始于这个狂热时期,意思是“非常兴隆的生意”。
杰克逊清楚地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写道:“土地的拥有证只是到银行去贷款的信用凭证,银行把它们的银行券贷给投机者,投机者再去购买土地,很快,银行券又回到了银行,接着又被贷出去,银行券在这个过程中仅仅是充当将宝贵的土地转移到投机者手里的工具。实际上,每一次投机都酝酿着更大的一次投机。”
典型的杰克逊式的做法是将投机活动拦腰截断。他向他的内阁建议:土地办公室只接受铸币支付-金币或银币。但是,因为内阁的许多会员自身都深深地卷入到了这场投机中,所以总统的建议受到了坚决抵制。同样卷入很深的国会当然也不会同意,所以总统只有等到国会休会后的7月11日,将所谓的《铸币流通令》(specie circular)作为一个行政命令签署。它要求,除极个别情况外,8月15日以后购买土地都必须用金币或银币支付。
杰克逊希望他的措施将会阻止全国的投机活动,但这些措施的效果远不止于此,它还对美国经济起了紧急刹车的作用。由于对铸币的需求激增,银行券的持有者开始要求用银行券换取金银铸币。银行为了筹集急需的钱,不得不尽快收回贷款。西部银行从东部银行吸收了大量的金银铸币,但一直很好地保存这些金银币,因为还有其他的政府项目需要资金。
因为联邦政府有大量的财政盈余,但并没有负债,所以钱要么堆放在国库里没有被使用,要么存放在“被宠幸的银行”中。1836年,国会决定将大部分的盈余分给各个州政府使用。它下令财政部从1837年2月份开始,每个季度都从财政部在银行的存款中取出900万美元,并根据各州的人口按比例分配给各州。银行不得不作好准备,以应付存款基数的锐减。
实力较弱的银行,黄金储备较少,但却发行了大量的银行券,所以纷纷开始破产。而那些需要银行贷款的商人也因此步履维艰。股市开始下跌。纽约的日记作者和前市长菲利普霍恩①,在1836年6月他百老汇的新宅奠基后去欧洲看望他的女儿,而当他10月份回到纽约时,发现金融界的氛围完全变了。他在11月12日的日记中写道“这是个艰难的时代”。他列举了几只股票,这些股票在他去欧洲的时候价格超过100美元,但如今仅仅值60或70美元。《纽约先驱报》(New York Herald)在1837年2月2日(这一天,按照国会的决定,第一笔900万美元的钱从银行,其中大部分是东部银行,转给了各个州政府)
报道:利率从年利7%一下飙升到月利2%,甚至3%.破产开始蔓延。英格兰银行提高利率,以避免黄金流出国门,这导致英国的棉花进口量下降,进一步影响了美国的经济。而且,因为英国国内的利率升高,所以英国的投资者不再愿意将钱投入到美国的证券上,这对华尔街证券市场无疑是雪上加霜。
美国历史上的首次大牛市终于被首次大熊市所替代,但交易量仍然保持很高。事实上,1837年3月,当马丁范布伦①取代杰克逊入主白宫时,交易量达到每天上万股。这是杰克逊并非有意种下的苦果遭到报应的时候了,现在,股票价格复仇似地开始下跌。莫里斯运河股票月初的价格为96美元,在月末仅仅为80美元(到1841年,它几乎一文不值了)。长岛铁路(Long Island Railroad)的股票从78美元跌到64美元。当几个州的州政府试图为它们的债务进行再融资时,发现市场上根本没有人愿意购买它们的债券。
到4月份,菲利普霍恩自己也受到了波及,他在日记中写道:“在投机狂热的日子里我们曾听说过的那些巨大财富,在4月的阳光到来之前,就像冰雪一样融化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可以逃出这场劫难,我们最终一无所有;只有那些债务很少或根本没有债务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者。“在5月底,全美的所有银行,至少是那些还没有破产的银行,都终止了金币兑付。政府的收入,虽然在1836年达到了5 080万美元,在1837年却只有2 490万美元了,杰克逊的联邦政府不欠债的美好愿景一去不复返了。到1837年初秋,全美90%的工厂关了门,美国历史上首次进入了萧条时期(这仍然是迄今为止美国历时最长的萧条期)。就这次大萧条影响的深度和广度而言,值得庆幸的是:那时美国的绝大部分人是居住在乡下,也就是今天的经济学家所称的”货币经济“②之外,感受不到经济崩溃带来的苦痛。他们能够自给自足,直到经济恢复过来。
那些生活在“货币经济”的漩涡之中的人们,像工厂的工人和老板、商人以及华尔街的经纪人,遭受的痛苦就要深重得多。
随着恐慌的过去和萧条的到来,华尔街的商业活动停止了。为了找一个更小更便宜的活动场所,纽约股票交易所在这几年中搬迁了好几次。但是,如果说华尔街遭受了打击的话,那么,费城的金融市场受到的冲击则更为严重。
在人口扩张的几年里,纽约市场的发展速度比费城市场要快得多,到19世纪30年代中期,纽约已经成为了最大的、最重要的金融市场。而且,30年代中期的政治和经济事件对费城的影响要比对纽约的影响大得多。这时已经失去了国家授权的合众国银行不得不去寻求所在地政府的授权,这样,它的名字就改为了冗长的费城合众国银行①。但是由于没有国家授予的经营权,它就只是一家州立银行,这使得它那原先造就费城金融市场繁荣的威力不复存在。
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当大萧条来临时,宾夕法尼亚州政府发现它没有能力偿还2 000万的巨额债务,所以只能拖欠债务的本金和利息。由于费城的银行都是以州政府债券作为储备的,所以州政府违约对它们的打击跟大萧条的打击一样严重。而纽约,它的债务只有区区200万,完全能够偿还。当纽约的一些银行关门时,另一些经营得比较好的银行仍然幸存了下来。这样,已经位于第二的费城,在金融业务总量上更加被纽约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因此,在这个时期,“华尔街”作为美国金融市场的代名词进入美国人的字典绝不是偶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所代表的含义就会越来越名副其实。但不无讽刺的是,华尔街似乎只有在历经了火灾、恐慌和萧条的洗礼之后,才能最终真正成为美国金融市场的代表。
同一时代的西方和东方在这个时代……
1807年罗伯特富尔顿乘着自己设计的平底蒸汽船,由纽约市码头出发,32小时后抵达奥尔巴尼,成功地进行了首次轮船航行。
1819年美国和西班牙签订条约,西班牙把佛罗里达割让给美国,并放弃对俄勒冈地区的全部领土要求。
1821年美国联邦政府颁布《土地法》,降低出售土地的单位面积。19世纪20年代,美国开始西部开发。30年代,土地投机热升温。
1825年伊利运河修建完成。此后,华尔街开始了对运河概念股的狂热投机。
1835年纽约发生大火。
1836年杰克逊总统签署了《铸币流通令》。随后,美国经济出现大萧条。
1836年“华尔街”一词开始代表纽约证券市场。
也在这个时代……
1820年中国GDP占世界经济总量的28.7%(据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的研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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