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斜睨了我一眼
“我僵卧在床上,全身虚脱,刚才那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已耗尽了我全部气力,用空虚、无聊、懒惰、自私等字眼来形容吸毒者的生活状态和精神世界恐怕是最为贴切的,因为人到了这种地步,过去曾视若生命般宝贵的许多东西统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有时我也扪心自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变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今天的我与往日那个踌躇满志、春风得意的我相比还有哪些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叫霞的女孩的开场独白。25岁的她原本生动妩媚的脸庞由于吸毒竟没有一丝血色。一个曾是才华横溢、出类拔萃的外语翻译,却在形形色色的诱惑面前迷失方向,终于无法抵挡住毒品的侵蚀,一步步走向堕落。伴随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她娓娓地自叙了她的过去:
我出生在四川省自贡市自井区牛石山一户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家教甚严。小学、初中时我的成绩一直在班上数一数二,并获得过四川省青少年运动会25米小口径手枪射击冠军。在老师和同学的心目中,我俨然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产生了逆反心理,想尽早脱离父母,去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一年,我慕名来到绍兴打工,凭借着在外语上的优势,我渐渐在一家旅行社站稳了脚跟,还被推介到外语学院进修,前程一片看好。
我这样踏实而快乐地生活了4年,但在一次生日聚会中,我的悲剧开始了。那天,是我22岁的生日。“瞧你,多闷啊,我家正在开PAR?鄄TY,到我家去坐坐吧。”一个湖南小姐妹过来极力地怂恿我。当时虽然我早对她吸食毒品有所耳闻,但极大的好奇心还是驱使我鬼使神差地进入了她的房间。在一间偌大的房间内,我看见小圆桌旁密密匝匝地围着一堆人,桌上放着锡纸、打火机和白色粉末状的东西,看着他们飘飘欲仙的样子,我也有了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躺在床上的一个男人斜睨了我一眼,“来,小妹妹吸一口。”于是,我便跨出了这万劫不复的一步。
渐渐地我便上了瘾,一个星期寻不到毒品,就全身乏力,并时常伴有头痛、昏睡等症状。我也曾告诫自己,要赶快悬崖勒马,早点脱离鬼形恢复人样。可我的决心和誓言是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每当毒瘾发作,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求能找到毒品暂时解除身体的痛苦。自从开始吸毒以后,我的生活再无规律可寻,每天的主要内容早已围着毒品打转,时时担心一旦接不上该怎么办,恐慌、焦虑的情绪充塞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那一点积蓄早已入不敷出,只好到父母处去骗,两年间我花掉了近30多万元的钱财。
原本我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又能及时找到毒品不使身体犯瘾,就可以维持住自己美丽的形象,可海洛因这东西不让我有一点喘息的余地,它肆意在我的血液里四处奔突,噬咬腐蚀着我的肌体,毒瘾发作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猛烈。我忘不了男朋友发现我是个吸毒者时的表情,他当时满脸惊恐、紧张、绝望和伤感,至今我还历历在目。为了男友,我痛下决心戒毒,到宁波、杭州等地,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戒毒大战。经过整整一个多月的挣扎,我的初戒宣告成功,原本消瘦的脸庞也开始有了一点血色。可不久我又重蹈覆辙,吸上了毒品。
周而复始,我已摆脱不了对毒品的依赖,过着白天睡觉、晚上吸粉,拧亮灯就怕被公安查房逮个正着的地步。那也该是我要有牢狱之灾的一晚,一天晚上已是12点了,我的一个在宁波初戒时认识的朋友叫我去柯桥吃夜宵,车子来到柯桥小马路停妥后,就碰着了一队夜巡队员,“你身上怎么带有安眠药?”夜巡队员在例行检查时发现了我们的破绽,一句紧似一句地追问,迫使我的朋友支吾其辞已无招架之功。我想这回可要栽了,于是趁着他们不备便撒腿就跑,不料还是被逮了回来。“不是心虚你跑什么?”一个夜巡队员的问话怔得我结结巴巴。
在留置室的第二天,我的毒瘾丑态就暴露了,一时间浑身发抖,涕泪齐流,全身仿佛被千万只虫子在啃咬着,疼得我全身扭曲,发疯般地撞墙、嚎叫。于是,我被送进了戒毒所。
回首经历的这一幕,我真后悔当时跨出吸毒的第一步!朋友们,请你们千万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我对白粉有种说不清楚的欲望
“吸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也没有个正当职业,我现在确实想戒了。”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说:“想是这么想,但戒起来,又谈何容易!”这是一个吸毒女孩子的开场白。
她叫阿慧,今年24岁,在宁夏银川长大,看上去,虽没有那种惹眼的漂亮,但有一种江南女子的秀气。大西北人的爽快,使她没有什么顾虑,平静、认真地讲述了她自己染毒、吸毒、4次戒毒的经历,并说出了她现在真实的想法。
她高中毕业后,便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服装生意,天南地北都干过。
“我是5年前开始沾染上毒品的。当时一起做生意的朋友拿给我一种药粉,说是提神。出于好奇,我对白粉有种说不清楚的欲望,我有了第一次。就这么一次,使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说这话时,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两眼望着墙壁,接着说:“后来,晚上打牌时就抽上了,间断地抽了一个月,才开始上道,身体开始有反应。不抽,身体就犯软,鼻涕、眼泪一起来,浑身难受,说不上疼还是痒,感觉骨缝里有蚂蚁爬,全身冒虚汗。后来才知道这药粉就是毒品海洛因。
“抽了3个月,我就彻底上道了。每天定时抽,早晨一起床、中午吃饭时、晚上睡觉前,一天3次。主要靠毒品支持精力,没有白粉,什么也干不了。当时,也不知道毒品的危害到底有多大,只是自己潜意识里感觉它对身体有害。如果当时知道它能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死也不会去吸它!
“我第一次戒毒是在银川。第一次被强制戒毒,自己觉得挺冤的。我想让家里花钱把我‘捞’出去,我妈坚持让我在里边戒毒。”快3个月时,我就让家里提前接我出来了。当时身体上是脱离了毒瘾,其实,身体的毒瘾好戒,精神上、心理上的毒瘾很难戒。出来不到半小时,就又开始吸了。
“后来,我找了个男朋友,他也吸毒。男友提出想戒毒,我俩一同自愿走进了戒毒所。21天的戒毒期,我只呆了10天。
“第三次戒毒是在来北京之前,母亲把我送到私人医院,中药戒毒花了不少钱,住院14天。出来后,我被送到福建厦门的姥姥家。3个月后,在厦门又找到了毒品,继续吸。吸毒的人挂相,一看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在厦门一年多,买‘粉’的时候也被警察抓过两次。
“我爸爸妈妈离婚后,妈妈就把我带到北京来了,在动物园附近服装摊干了一段时间。这是第4次进戒毒所,对我的触动很大。每天都讲课、看录像,我真正认识到毒品的危害,确实可怕。这里面科长、教官、医生对我们都很关心,每天活动安排得都挺丰富,根本没有时间去想毒品。我刚来时体重是88斤,两个多月了,现在是106斤。”
她的脸色还有些黄,但看上去那种“脸色蜡黄”、“眼圈发黑”的“吸毒相”已经不多了。她正在走向健康。她发自内心地说:“吸毒容易戒毒难,难就难在心瘾太重!”
有点野味的女人很茫然
“我真的很想戒毒,可是从这里走出去再碰上毒品,又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转身就走……”这个女人说这番话时,有点野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露出一丝茫然。
她叫立立,青春秀丽,温柔里透着野味,年仅24岁,竟与“粉儿”打了近8年交道。她是今年4月买“粉儿”时,被警察从出租车里抓了个人赃俱获。来戒毒所快两个月了,曾经憔悴的面容似乎恢复了一些青春气息。她说:“不沾毒,生活又有规律,第一个月我就长了20多斤,现在直减肥。”
“你吸毒几年了?”
“快8年了吧。”
她隐隐叹口气,目光有些躲闪。
立立是甘肃人,她说自己的童年是在父母的吵骂中度过的。家庭的不幸,使她急于想自食其力。旅游职高一毕业,她就只身来到深圳闯荡。一天,有个女友拿过一支香烟,说抽上一口感觉好极了。才17岁的立立想都没想就接过来猛吸,一口,两口,当吸到第四口时,只觉胳膊、腿都没有了,飘飘欲仙。只一次,立立就上了瘾,姐姐的钱花了,妈妈的钱用了,到后来一些亲戚甚至一见她就赶紧躲出去。这些年,她曾多次自愿戒毒,可戒了又吸,吸了又戒,三四十万元打了水漂。
今年初,立立来到北京一家网吧打工。不久,和一个经常到这里来,比她小几个月的北京男孩儿一见钟情。纸里包不住火,男友终于得知她是个“瘾君子”,也帮她在家里戒过毒,可最终没能成功。
“我进来后他还来看过我一次,不过他已经和先前的女友结婚了。”说着,立立的眼圈红了,“我不怪他,只恨自己这么没用。”
说不准何时就会上来的毒瘾,折磨得立立生不如死。她指着左手腕上又青又紫的瘢痕说:“这是用烟头烫的,当时居然没感觉疼。手腕内侧这道伤口,是用刀片割的,里外缝了7针,要不是男友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我这条命兴许就保不住了。”
还有一次瘾上来了,可“粉儿”放男友车里了,立立想去拿可男友不让,她疯了似地破窗从3层楼往下跳,多亏被铁护栏挡住。
再过20多天立立就要出去了,对今后的生活,立立自己也说不出该怎么办。
“想不想回到父母身边,换换环境?”
“我爸在我进来的前一个月肝腹水死了,我也不想再给家里人添烦。我也不知道出去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一切随缘吧。说心里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毒品了。”
立立说到这里,刚刚有了点神采的脸,突然又暗淡下来,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又露出了一丝的茫然。
我只好用身体这部性机器生产金钱
“在人生这条路上,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一定要睁大眼睛看一看,把握住每一步!可我是在用毒品大把大把地挥霍我的生命。”说这话的,是一个被海洛因吞噬的漂亮女人,她叫柳柳,曾是个颇有灵性的女大学生,在众人眼里是个才姿双全的姣姣者。在一个灯光柔和的茶馆里,她说出了她酸甜苦辣的经历:
我出生在大西南重镇贵阳,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爸爸是一名工程师,妈妈是基层妇联主任。家里人对我很好,希望我长大后成为有用之才,高中毕业时,我没有辜负家人对我的期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范学院,成为一名令人羡慕的大学生。在大学里,一向不服输的我努力学习,断然拒绝了校园外多彩世界的诱惑,成绩年年排在系里的前列。毕业时我被分配到一所省重点中学教书。
参加工作后,我一如既往地勤奋、执著,总希望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来换取明天更大的成功。开始时我对教学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得到学校领导和同事们的肯定,多次被评为优秀教师。如果我一直这样努力下去,美好的未来似乎就在不远处向我招手。
可在两年后,我对生活、工作有了新的想法。自己一年到头累个不停,却没能好好享受人生,看到别人吃好的、穿好的,总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我内心深处悄悄滋生了盲目攀比、效仿的虚荣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不满足于清贫的生活。就在这年暑假,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辞去工作,南下广东挣钱。
我不顾一切地来到深圳,梦想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但现实却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我到深圳一个多月了,工作一直没有着落。一个人只有在求职的时候才能掂量出自己有没有分量,才能知道自己是饭桶还是人才。我深深地感受到:对于这个越来越商品化的社会来说,我简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此时的我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但内心一股强烈的欲望在支撑着我,我不能就此罢休,不能这样来无声去无影般地离开深圳,我一定要混出个样儿来,不能让人笑话。
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叶伟,从而踏上了一艘没有航标的船,驶向漫无边际的人生苦海。那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一家劳务市场时,不小心把一个男人撞了一下。他不仅没有责怪我,反而与我聊了起来。在路边一家酒吧里,他告诉我他叫叶伟,并说可以帮助我。
叶伟对我很好,极尽了男人的温柔,生活上也给了我很大的关心,专门为我买了一套房子和一些电器。虽然我不了解他,但在潜意识里我已把叶伟当做了“救命草”,把他视为自己的梦中情人。一个月后,我毫无保留地把一切献给了他,并义无反顾地与他同居了。
叶伟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职员,收入不菲,我就用不着找工作了,天天在家做好饭菜等他回来。平静安闲的日子很快被一次意外的发现打破了。
有一天,我从外面买菜回到家里,看见叶伟在卧室里吸毒。我好奇地问叶伟吸毒感觉好不好,叶伟告诉我很舒服,不信的话你可以尝一下。我就毫不防备地试吸了一次,后来,叶伟又给我吸了几次,慢慢地我就上瘾了,整天沉醉于飘飘欲仙的幻觉中。不到两个月,我和叶伟就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购买了毒品,还把屋里值钱的东西都卖光了。这时叶伟也因为公司效益不好被辞退了。失去了经济来源,我和叶伟毒瘾发作时只好去卖血来买毒品。然而,卖血得的钱太少了,不能满足我和叶伟吸毒的需要。
为了筹钱买毒品,万般无奈之际,叶伟就去偷东西。我决定铤而走险,用自己的姿色去勾引那些有钱的男人,换取毒资。第一次做这种龌龊的事,我很后悔,也十分犹豫。但毒瘾发作时那种难受的滋味使我不顾一切,一次次出卖自己的肉体,换取我和叶伟对毒品的强烈需求。就这样,在人生的陷阱里我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和叶伟虽然还住在一起,但已没有了以前的激情。爱情在无休止的摩擦和冲突中丧失了。在我们的世界里,除了海洛因,已没有什么让我们依恋的,我决定离开他。
由于长期吸毒,我的容貌已失去了往日的秀丽。我不敢面对春天,不敢凝视青草的生长和花朵的含苞欲放,甚至怕看到青春娇美的同龄人,因为每当我看到那一个个身段迷人的充满活力的身影,就会想到自己干瘦的身子。每当这个时候,我也诅咒毒品,但同时也急不可待地吸上两口。所有的自制力都被摧毁。我的心灵经历了无数次的地震,现在已如坍塌的废墟,理智、信念、追求、道德都成了破碎的瓦砾。
我实在呆不下去,就告别深圳,1996年12月,回到了阔别4年的贵阳,回到了家。我原以为,只要挣脱了现代大都市的喧嚣和诱惑,我就能过上一种静穆而安详的生活。但我错了,只要欲望还在,痛苦必然相随。只要头脑中还塞满杂念,我的眼睛就无法透明。
到家后,为买毒品,骗爸爸妈妈的钱,还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家里人拿我没办法,只好把我送进戒毒所。在那段日子里,母亲经常来看我,还给我买一些吃的东西。一次母亲又抱着一大堆东西来了,她摸着我干瘦的手说:“柳柳,你要听干部的话,好好反思自己的过去,争取早日戒掉毒瘾。昨天你爸爸和我上街给你买了件毛衣,你要注意身体。”看着妈妈满面愁容和飘散的几根白发,我第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远离毒品这个白色魔鬼,重新开创自己美好的未来。
从里面出来后,家里人十分高兴,为我做了可口的饭菜迎接我。家庭的温暖唤醒了我本已麻木的心,我开始力所能及地帮家里做点事。
然而,没过几天,终日无所事事的我看见朋友中有人吸毒,便按捺不住对毒品强烈的向往就又开始吸毒了。而且毒瘾似乎比进戒毒所前还要强烈。家里人对我旧病复发十分痛心,便从经济上限制我。我没有钱买毒品,只好重操旧业,当了三陪女郎,以维持自己对毒品的需要。
一天,我到一家酒店陪客吃饭。那个男人大约40多岁,穿着一件名牌西装,手上戴着一颗硕大的金戒指,一副很有钱的样子。吃完饭他要我陪他上床。我正为自己这几天手头紧张,没有钱买毒品而十分难受,我马上回答说可以陪他。我随他来到一家宾馆,开了房间后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剥光了我的衣服。我闭上眼睛,任他在我单薄的身上尽情地发泄。我的灵魂早已麻木,只剩下一具躯壳,如同行尸走肉。我们刚完事,衣服还没穿好,服务员就敲开房门,说找我有事,接着进来了两名警察,命令我穿上衣服,这样,我被送进了拘留所。
拘留所不像戒毒所,既没有戒毒药吃,也没有戒毒针打,毒瘾发作时犹如万箭穿心,十分难受。我浑身的肌肉发酸,骨头发痒,整个身子像爬满了蚂蚁。一种精神深处和血液里渗出的饥渴感撕扯着我的心脏,我的嘴里鼻里全是清口水和清鼻涕,整个面孔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得狰狞可怖。我的精神完全崩溃,想到了自杀。我把碗打烂,用锋利的瓷片割破左手动脉,想就此了断自己屈辱的一生。
没想到被发现了,把我迅速送进了医院。当时我流了很多血,人都昏死过去了。醒过来后同室人员告诉我,是所里的警察献血才救了我一命,我十分感动,也想认真改造自己,重新做人。但只要毒瘾一发作,我又故态重萌,一切如故。我的肉体和灵魂完全被海洛因吞噬了。
这年年底,我带着满是创伤的身心又一次回到家。家里人依然热情如故地欢迎我。记得在我回家的第一顿晚餐时,爸爸给我倒了一杯鲜红的葡萄酒,与我干杯时他说了一句至今让我心痛不已的话:“柳柳,真希望你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别让你妈和我为你担惊受怕。如果你再不悬崖勒马的话,你会为自己酿就的人生苦酒而后悔一辈子的。”说完后,爸爸喝干了杯中的酒,久久没有说话。我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但毒品这个白色幽灵又一次死死缠住了我。
见家里做生意赚了些钱,我心理上又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我花言巧语骗家里人,说自己去做生意,把母亲积蓄的一万多元骗到手后来到湖南芷江,认识了一些“瘾君子”,把一万元钱用来住宾馆,买毒品,不到一个月就挥霍一空。我有时想,我的生命就像花钱买毒品一样被我大把地挥霍了。
没有办法,为了买毒品,我只好又一次出卖自己的肉体。我发现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的身体只是我的一部机器,我生产性,用性来换金钱,用金钱来换毒品,用毒品来欺骗头脑,这是我生活的全部流程。但法网恢恢,这次我因吸毒被收容劳教半年。这也是我第三次走进那道沉重的铁门。
面对铁窗残月,我久久地思索着。
天使和魔鬼之间,只是一步之隔。噩梦缠身,我才知道生活的真谛在于平淡、自然。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漫长的人生里,得跟自己做斗争。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手断了、眼瞎了,而是你有欲望,却无法满足和消解欲望。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吸毒和染上毒瘾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悲剧。我奉劝世人一定要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在人生这条路上,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一定要睁大眼睛看一看,把握住每一步……
我跟过许多的男人
她叫王玲,今年32岁,还是那么年轻漂亮,风姿绰约,但谁能想到,她早在10年前就开始吸毒,因吸毒她有太多的伤感,因吸毒她跟过许多男人,因吸毒她被劳动教养过,并因吸毒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在一个有阳光的草地上,她讲述了她的真实而伤感的故事:
我生在一个普通人家,上小学、初中时,一直过着“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上高中后,我在学习上出了些问题,那时越想把学习搞好,越是达不到目的。恶性循环的结果导致我的学习成绩迅速滑坡,继而一发不可收拾,直到我对学习没有了兴趣。
高二时,在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中,我开始了早恋。初恋让我至今刻骨铭心,不能忘记的不是因为爱,更多的却是恨。
男友是我读高二时认识的,他做外贸生意,很有钱。当时我正没心思上学,偶尔到同学家里玩,于是就认识了他。高三没有念完,我就辍学在家,父母一直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但爱情让我昏了头,为了追求幻觉中的幸福,我和父母吵架甚至吵翻了脸,一年后,我开始和他同居。
知道他吸毒的事情是在同居一个月后。当时我对毒品的危害一无所知。他告诉我说,海洛因是提神儿的,解乏,吸一点对身体没害,有钱的人都吸这个。怀着好奇的心理,我接过了他递给我的一包白粉,照着他的样子也吸了起来。天知道,从此我就像着了魔似的开始吸毒!同居3年多,我们吸掉了几十万元家产。为了筹集毒资,他铤而走险开始贩毒,在云南通往兰州的贩毒路上被警察抓获,后来据朋友说他被枪毙了。而我也因吸毒被送进了强制戒毒所。
从里面出来后,为了让我尽快恢复正常人的精神和体力,父母提前退休带我来到天津。孟母三迁,我此时才真正懂得父母的用心良苦!但是,此时的我并没有真正摆脱毒品这个恶魔,毒品毕竟是毒品,它已经在我身心里扎下了深深的根。
经朋友介绍,我又认识了第二个男友。他很有经济头脑,经营的歌厅在当地非常红火,收入高峰时每天的营业额就达上万元,我负责给他料理大堂。那个时候,手里从没缺过钱,原本不安分的心又浮躁起来,特想弄点“烟”,于是我又吸上了。每天光抽“烟”的钱就有八九百元,到后来,为了得到毒资更方便,我诱使男友也吸上了毒。两年多的时间,由于吸毒我们无心打理歌厅,歌厅的生意越来越不好,最后不得不关闭,而我们俩人索性就天天躺在家里靠吸食毒品过日子。
两年后,我俩因吸毒被同时抓获,我被劳动教养一年。解教后,他和我见了面,虽然我对他一点也不爱,但他的钱能让我有“烟”抽,于是我们又混在一起。靠着他给的3万元钱,解教几天后,我又开始吸毒。半年后,我因吸毒再次被劳动教养。
这次,由于表现好,我被提前解教。两次劳动教养的经历让我明白了许多,也给了我很大触动,我真的是想戒“烟”了。但是,毒品就像一只永远杀不死的蛀虫,它要时时刻刻对我进行诱惑。在解教一个月后,认识了第三个男友,我的思想又动摇了。
男友有3个公司,属于集团经营,他是老总。在认识我后,他毫不隐瞒地告诉我,他也吸毒。看着他雄厚的经济实力,想象着吸毒后欲醉欲死的飘飘感觉,我很快投入了他的怀抱。这哪里是爱情,那时考虑的是谁能给我钱抽“烟”我就爱谁。我们一起同居的11个月当中,我当起了全职吸毒“太太”,每天的“工作”除了自己吸食毒品,就是给男友购买毒品,而我吸食毒品的剂量也越来越大,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这段醉生梦死、欲罢不能的生活,真是难以形容。这样,我和男友因涉嫌聚众吸毒同时被劳动教养。
回想我开始吸第一口毒品时,恶心、呕吐,非常难受,觉得并不像所说的“想什么有什么,要什么有什么”那样有快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吸食毒品完全成为一种必须要做的“工作”,不做就浑身没有力气,流鼻涕、淌口水、发烧,每个关节的骨头就像有无数的蚂蚁在撕咬,痛不堪言!因为吸上了毒,没有兴趣做任何事情,饭可以不吃,水可以不喝,但绝不能不吸毒。
因为长期吸毒,我的记忆力极度减退,思维混乱,身体消瘦,疾病缠身,还有很多并发症,年纪轻轻却没有了一点儿朝气。同样因为吸毒,我丧失了人格,学会了撒谎,学会了骗人,全然没有了亲情和友情,没有了个人的追求,没有了家庭和社会的责任,满脑子的全是怎样去买“烟”,抽“烟”。在和第一个男友同居时,我曾怀过两次孕,我是多想要个孩子啊,但因为吸毒,两次都被迫做了流产。由于在吸毒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男人毁过我,我也毁过男人。10年的大好青春啊,就这样被我白白地糟蹋了。
回忆这段往事,真是在炼狱!
有一次,妈妈来看我时,告诉我说原先一起吸毒的几个朋友都因吸食毒品过量死了。听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我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活着就是幸福,活着就是希望。
还有半年就解教了,我心里有一个美好的想法,就是这次出去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新的生活环境,开一个美容美发店,靠自己的双手劳动踏踏实实地过好下半生。
“我什么丢人的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我落到这样的下场,是自作自受,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再提起那些伤心的事儿。”
说这话的,是个名叫阿明的女人,30刚出头的年龄,秀丽飘逸,虽然被毒瘾折磨的面黄肌瘦,但仍能看得出她往日的风韵,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曾是个浑身充满灵气透着精明的人。在其他场合见到她,你很难把“吸毒女”这样可恨、可怜又可悲的字眼,同眼前的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她在不太情愿的情况下,叙说了她那不同寻常的吸毒经历:
我刚进来时,毒瘾发作流鼻涕淌眼泪,浑身有如无数的蚂蚁爬、蚊虫叮、针尖刺,头痛欲裂,心痒难抓。心里就有了怨恨、抵触情绪。最难忍受的脱瘾期过去了,我才慢慢对身边的医务人员心存感激,我实心实意地感谢他们救了我。
我最放不下的是我的孩子。前两天,我母亲带他来看我,才6岁的孩子,说的话让我心痛:“妈妈,你病好了吗?快跟我回家吧。”
现在想起来,我真悔,我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是毒品毁了我!
我原本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我有个令同龄人羡慕的职业,又凭着自己的交往能力,忙里偷闲做了几笔生意,家里的积蓄也就多了起来。正当我春风得意、踌躇满志辞掉了工作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丈夫却因心梗突然离我而去。这是我的第二次婚姻,婚后几年来,我俩感情非常好,突然的变故,使我的心情坏透了,每天浑浑噩噩地打发日子,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一次,一个要好的朋友请我吃饭,席间,一位朋友要我吸烟,我根本就没有吸过烟就拒绝了。可是,那人极力劝我吸,并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行呢?要想重振精神继续做生意就得像过去的样子。他把烟点燃了递给我,此时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接过来就吸了。当时,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只不过是头昏,有恶心的感觉,朋友们都说,开始都这样,以后就好了。
什么事都是这样,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时间一长,就离不开了。到了这地步,我还不知道烟里有海洛因,更不知道已经染上了毒瘾。每当夜深人静孤独苦闷之时,就非常地想吸烟。这时的“朋友们”可认真起来了,不仅说出了实情,还拿出了一包包的海洛因出售给我。这会儿我是真后悔了,还很害怕,可是毒瘾上来了,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来二去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可恨、可怜又可悲的吸毒女。
我恨那些人面兽心的“朋友”,交友不慎遗恨终生。虽然我有积蓄,也经不住买毒品的巨大支出。随着吸食毒品的数量不断增多,一年多的时间,我先是卖掉了两台汽车,接着卖掉了三室一厅的房子,接着又把30余万元的存款也花光了,总计有50多万元。没有办法,我只好回到了父母家。家里人都劝我戒毒,我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可是,每当毒瘾发作时,就什么都忘记了。海洛因吸不起了,就用注射针往静脉血管里扎价格低廉的麻醉品,最多时一天要扎五六针。原本60多公斤的体重,瘦到不足40公斤,身体虚弱,不能干活,也不想干活,生意上的事儿也全都“泡汤”了。
一旦染上毒瘾,人就不是人了,什么丢人可耻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刚回父母家,老人心疼女儿,看我难受的模样,还给钱让我一点点减少吸毒量,以便戒毒。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不给钱,我就哭天抹泪地砸家具、骂父母,再以后还到妹妹家要钱,不给也是砸东西,后来吓得他们听说是我来了都不敢开门。最可气的是孩子的学费也让我骗出来买了毒品,甚至我父亲心脏长了息肉准备的手术费也被我骗到手买了毒品。那时候我就是个恶魔,丧失了理智、亲情,没有了人性,甚至连做人的一点道德也没有了。
这样,我被亲属送到了强制戒毒所,这才结束了我魔鬼般的生活。
吞下了从乳罩中抽出的长钢丝
一位吸毒女子毒瘾发作时,竟然吞下了从自己乳罩里抽出的长长的钢丝。
这位女子姓王,娇弱、文静,皮肤白皙,容貌娇娆,一脸漠然,24岁,系外地人,在宁从事服装生意多年。如果不是毒瘾发作,谁能相信她竟是个吸毒女?
她已有两年的吸毒史。她是在男友怂恿下开始吸毒的。两年时间,她与男友不仅吸掉了她几年来做生意辛苦积攒下来的几万元钱,而且也将自己吸成了人鬼不分的模样。她双臂上布满的针痕就是她永远洗不净的耻辱。
第一年她是“追龙”,但她觉得又费事又不过瘾,第二年便开始了“扎毒”。最初一天两次,后来瘾越来越大,连4小时都坚持不下来,白天就钻到厕所里偷着打一针。她本来自己有个服装摊位,上瘾后根本无心照料。白天不用吃饭,晚上不用睡觉,整天躺在床上尽情体味那种“手也没了,脚也没了,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多舒服有多舒服”的感觉。清晨四五点钟注射一次后才开始睡觉,中午起床,下午东躲西闪像幽灵一样去找毒品,晚上接着打。一天到晚蓬头垢面,连洗漱的劲都不想费,脏得叫人恶心。
王某是在她自己租居的公寓里再次吸毒时,被警方逮了个正着。后来,这个王姓女子在派出所里忽然毒瘾发作,在痛苦的折磨下,她竟扯下自己的乳罩,并抽出乳罩里的钢丝,足有6厘米长,便吞了下去。
王某被警方送到医院急诊室,医生用一根长长的胃镜,将那根滞留在王某食管处的乳罩钢丝很艰难地取了出来。
王某得救了,然而,她并没有露出高兴的样子。她的心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很久。人一旦心死了,要将它救活是很艰难的,因为心灵里的那个毒魔让她失去了生活的勇气。
被网恋者掐死的女孩
4年前,一个乡下妹来到向往已久的武汉后,一心想凭借自己的青春美貌找个武汉人。很快,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武汉当地男子,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并与之同居,后来,竟然被这个网恋者掐死了。
这个女子名叫姚玉,今年26岁,体态丰满,面容白皙,乳房高耸,身材匀称,青春茵茵,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气息,是个一下子就能够激起男人本能欲望的女人。自从从网上结识这个男子后,她就觉得要好好把这个武汉男人抓住、抓牢,自然是用她的温柔、体贴和美貌。于是,她甜甜地编织着和这个武汉男人结婚、早点成为武汉太太的美梦。每天下班,她都会做好一桌子饭菜等着他。她为他堕过胎,为他花掉了自己不少的积蓄。没想到这个武汉男人,竟然是个吸毒者。
那天,姚玉回家很早,买了一个很大的西瓜,决定小小庆祝一下网恋一周年。她蹑手蹑脚、悄悄开了门,想给这个武汉男友一个惊喜,营造一下浪漫气氛。这个武汉男友躺在沙发上,正在睡觉。她轻轻走过去,突然,一张锡箔纸出现在她眼前,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她一直害怕的东西出现了,紧接着,她看见了茶几上的打火机、一张包白粉的纸、还有一包没动过的“包子”,就是那可恶的白粉。
姚玉脑袋嗡嗡作响,气也喘不上来了。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甜蜜,所有的美梦,此刻被这些东西砸得灰飞烟灭。她只觉得她的心愤怒得要蹦出来。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失望了,愤怒和委屈包围着她,她被那莫名其妙的爱情冲昏了头,她冲向那包还没打开的白粉,点燃打火机,把头埋向那一堆烟雾。
这是一口桃色的白粉,但它把她送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姚玉的哭声最终惊醒了他,他木然地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平了。”
从此,姚玉成了他和它的俘虏。
更不幸的是,这个武汉男人经常背着她和前任女友见面,而且也是个吸毒者。伤心欲绝的姚玉提出了分手,而后便是整夜整夜地失眠,最后发展到靠毒品麻醉自己。毒品已成了她生命中惟一有记忆的东西。她不仅做武汉人的美梦破灭了,而且还引来毒魔缠身,人鬼不分。她恨这个武汉男人,简直恨之入骨!
一天深夜,这个武汉男人又来到姚玉的住处,向她索要毒品。姚玉默不作声,不说给,也不说不给,拿起一包白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要把白粉撒向空中。这个毒瘾发作的武汉男人,气急败坏,扑上去与她扭打起来,竟然卡住姚玉的脖子,活活把这个女孩子掐死了。
为做武汉太太梦竟步上吸毒不归途,她只是这些寻梦妹的一分子。她们中不少人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就是找个城里的男人结婚,全然不顾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姚玉的梦,姚玉的死,对于许多网恋者来说,应该是个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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