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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27 14:44:00 ]
标签:无      阅读对象:所有人

六十五

  医院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我和若颀敲开了急诊室。急诊室的医生虽然打着哈欠但对耳朵看得倒是蛮认真。最后很负责任地对我说一句:"你得到省立医院去,你这耳朵我这治不了。现在只能给你再消消毒。"
  我怀着比较感激的心情从医院出来,虽是庸医,但起码还不误人。

  和若颀来到省立医院。一路上若颀并不问我摔倒的细节,也不埋怨我,这让我觉得娶妻若此也可聊以自慰,在困难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使我可以专心地应付疼痛,不需要再费尽心思地编造一些故事情节。

  省立医院不愧是大医院,场景和那家医院完全不同。虽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观察了一下,挂急诊的大都是些肢体残缺哼哼叽叽血淋淋的人。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看到了四个和我同样摔了耳朵的,以至我和若颀都不禁笑了出来。

  医生简单地看了看我的耳朵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耳朵至少得缝十几针。"
  于是我和若颀坐在手术室的门口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多才轮到我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正中摆着手术台,上面是无影灯,把台照得很亮。里面只有一位女医生,并没有助手,虽然戴着口罩,但从能看得到脸的地方可以判断出应该面容清秀,而且年纪不比我大。

  我朝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手术台问道:"躺这吗?"
  女医生点了点头。我侧躺在台上又朝她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你说哪去了。"我能感觉到她掩藏在口罩里的笑。

  "你很年轻。"
  "去年医大刚毕业。"
  "去年刚毕业就把你一人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
  "哪啊,那些资历老的怎么会上夜班呢?"
  我心里一阵打鼓,担心那女孩的技术。"这是我第一次上手术台。"
  "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怎么会摔成这样?"
  "骑摩托车摔的。"
  "摔得很严重,伤口的杂质太多,我只能尽量地帮你洗,但不能保证会洗得很干净。"
  "洗不干净有什么后果?"
  "如果没法洗净,耳朵缝起来后里面会感染,变成菜花耳。"
  "菜花耳是什么样子?"
  "就是耳朵变形缩成一团。"
  我一股隐忧掠过心头,如果耳朵真变形了,我就是有机会也不会去见林茵了。我不想让她见到我非常丑陋的样子。但既然上台了就再没有退缩的道理,担心也是无用,于是便安慰道:"你就放心地洗吧,就算变成菜花耳我也不怪你,反正我是有老婆的,大不了从此做个模范丈夫。"
  "哈哈,你就不怕你老婆嫌弃你?"
  "不至于吧?"

  那女孩在我的安慰和鼓励之下,十分细心地帮我洗净了耳朵,洗耳朵的时间大约花了十几分钟,我从花费的时间上判断这耳朵应该洗得比较干净于是很有信心。然后那女孩便朝我的耳朵上喷了麻药,开始穿针引线。待到把整个耳朵缝合完之后,女孩告诉我总共缝了二十八针,我向她再三感谢之后告诉她麻药并不是很有效果。女孩说这种喷雾型麻药与注射型麻药相比当然效果大不相同。

  我顶着包扎过的耳朵出来见了若颀。我对若颀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的耳朵有可能会变形。若颀撇了撇嘴说变就变呗。我问如果我真的两边耳朵形状不同她会不会嫌弃我?若颀说这么多年也看腻了,如果变点样子还有些新鲜感。

  回到家已是凌晨五点多,鉴于若颀晚上的表现令我十分赞赏,因此我忍着伤痛想与若颀温存一番以示感谢。没想到若颀并不领情,把脸一放说都摔成这样了居然还有这种兴致,我顿时所有的性趣化为乌有,非常郁闷地睡去。

六十六

  这一觉睡到十点多。醒来时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骑车摔了,得请假几天。电话是谢清风接的,他说这可巧了,宁琦也说摔了,得请假。然后他在电话里劝慰了我几句,说好好养伤,别想得太多。

  放下谢清风的电话我没法想得不多。张松上公司副总的位置据传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既然张松要走,那么他的位置由谁接替就很微妙。从目前来看,张松还是倾向我的,私底下也和我谈过一次。但今天我和宁琦两人同时请假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们两人在一起出事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我的预感很不祥。而且越来越觉得如果昨晚和宁琦上床反倒是正确的。

  我给宁琦打了个电话问候她的伤情。宁琦说脚踝肿得象馒头根本走不了路。但一大早上医院拍了片,骨头倒没什么问题。然后反问我的耳朵如何。我说耳朵缝了二十多针,应无大碍,最不济耳朵的功能还在只是形状会有些变化。宁琦在电话的一头替我菩萨保佑了一番,衷心希望我不要因此而破相。我很是感动也为她祝福了一番。紧接着我又问她该不会笨到说是和我在一起骑车摔的吧?宁琦说我如果和这么笨的女人在一起岂不是很没面子。她和公司里说的是上楼时滑倒的。我听完后稍稍安了安心。

  刚给宁琦打完电话,方言就来电。在电话里他先是淫笑了一番,然后很神秘地问我昨晚如何,是否很不情愿地再次失身于宁琦?我说失身个屁,有福不享,结果一条命去了半条命。方言在电话里把我臭骂了一通,中心骂题主要是围绕着资源紧缺而我却浪费资源而展开的,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把耳朵给摔了是浪费大好资源的报应是大自然给我的惩罚。骂爽后他说要拖上陈热来看我。我有些感动,觉得这些兄弟真不错。过了二十几分钟,方言便按响了我家的门铃。我打开门,只见方言和陈热二人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没有一点悲痛的表情。方言手中很不显眼地拎着一小袋苹果估计不超过8个。我把二人让进屋里,说了些怎么好意思让他们破费之类的话,二人连说了几句应该的并且安慰了我几句,然后围着我屋子转了一圈,一人拿上一瓶XO外加一条中华烟走了。

  我有些生气,给二人的屁股各印上一脚,这种探望之道和入室抢劫没有很大差别。我还没从失去XO和中华烟的悲痛中缓过劲来,魏小田也给我来电话,说是近来在网上颇有斩获,晚上约了一个网妞让我和叶波二人陪陪他,如果是恐龙大家有难同当,如果是美女他就有福独享。我说从本意上我是想与他有难同当的,但无奈有伤在身不便出门,我没敢向魏小田提起宁琦,只是说一人单骑摔得颇惨。魏小田在电话里深表同情,然后也表示要拖上叶波来探望。由于有方言和陈热的前车之鉴,被我严词拒绝了。我说他若真有心,就把林茵的联系方法给我,那便是对伤病在身的我最好的安慰。至于探望那是俗人所为,大可不必。魏小田说既然不让他们登门,那么也不勉强,让我还是安心养伤,有伤在身不可想男女之事,那样会加重伤情。我再次非常失望地挂了电话,独自一人未经魏小田同意在口头上便让一只母猪和他狂欢了百八十回。

  中午,若颀买了两盒快餐回来。我已不记得有多长日子没有和若颀共进午餐了。但我还是怪她不给我补充些营养就让我吃这些简单的粗食。若颀说我天天在外面大吃大喝根本不缺营养,再说我到底是怎么摔的她还没细究。我顿时不敢言语急忙转了个话题,把方言和陈热来探望我的情况给说了一下。若颀听了哈哈大笑,说我那帮朋友早就垂涎我们家中的礼品了,一次她碰到方言,方言就说过有空要到家中来扫荡一番,我摔了耳朵正好给他一个登门拜访的口实。

  正聊得高兴,若颀的手机响了起来。若颀接起电话笑得比较开心。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我很容易判断出对方是男的。若颀只要接男人的电话绝对是语调比较温柔而且把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当然对我是例外,自从婚后她从不对我好好讲话,总是阴阳怪调。

  电话当着我的面足足打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话题很广泛,从出国留学到街头流行,明摆着是一个不谈正事的电话。开始我还不怎么在乎,做出一幅很大度的样子埋头吃饭。最后实在是时间打得过长而且也不知电话那头的男人讲了些什么让若颀咯咯直笑终于让我有些坐不住了。我给若颀连做了几个掐掉电话的手势,若颀连朝我摆了几次手,最后干脆扭过身再也不看我。我终于忍无可忍愤然而起怒视着若颀,若颀说了一句:"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老公看着我呢。"这才把电话很不情愿地给挂了。

  我怒极而笑:"不错啊,当着我的面公然调情。"
  "你没把脑袋摔坏吧?普通朋友犯得着这么紧张吗?"
  "这是普通朋友吗?没有主题的话讲了二十多分钟?而且是中午。看来白天我们没在一起你是经常接到这样的电话了。"
  "如果我真有什么问题能当着你的面打电话吗?"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把偷偷摸摸的事情做得光明正大,欲盖弥彰。"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小心别想得太多那只烂耳要充血。"
  我被若颀抢白了一句半晌说不出话来,不得已嘿嘿冷笑两声给若颀留下一些悬念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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