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钢最新力作《新人性》续集
--《新人生：活着的秘密》系列连载之十四
14、肉类能吃吗？
吃蔬菜、植物，目前没有太多争议。但对肉类能否吃，则有不同意见。主要是是佛教的观念，要戒杀生。古代佛教认为，吃肉意味着杀生，将来要遭恶报。现代则有一些研究观点，认为人不适合吃肉。下面分别简要论述之。
佛教的杀生包括直接或间接杀动物、虐待动物。人也是动物。杀生的报应很重，包括：多病、残疾、短命、多祸殃、骨肉分离等。人类社会提倡的是“杀人偿命”，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实际上是一种“人第一”的思想。佛教认为，人属于六道之一，是有情生命，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所谓六道，是包括：天人、人、阿修罗（魔鬼）、畜生、饿鬼、地狱。在这里，人和天人、畜生都是平等的有情生命。畜生包括鸟、虫、兽、鱼等，《正法念处经》列举了34亿种畜生。可见，佛教的平等，是大平等，杀人偿命，杀动物也要偿命。
整体来说，佛教的因果报应思想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几乎无懈可击。但无神论者认为，“六道轮回”和“因果报应”思想的提出，最初的用意是反对不合理的特权制度，要求平等。其意思是说，贱民只要积德行善，可以转生为上等种姓，而统治者如果作威作福，干下恶行，也可以转生为贱民，甚至沦入地狱。无神论者认为，佛教的思想是要求人今生积德修来世，对任何人间不平，都要忍受，而不要抗争。因此，“宗教是腐蚀人们意志的麻醉剂”。
其实，提出这样的判断是不了解佛教的深刻含义。佛教并不是说人与人的轮回，而是“六道轮回”。人非但不能杀人，也不能杀动物。所以，佛教第一大戒就是“戒杀生”，而不是“戒杀人”。
然佛经里有一则故事，说老鹰要吃鸽子，被佛看到，佛阻止老鹰吃鸽子，而决定让老鹰从自己身上割肉，与鸽子等重，让老鹰吃。没有想到的是，鸽子的重量极大，佛把身上的肉全部割完，依然份量不足，最后，佛把自己的心剜下来，这才够份量。还有一则故事，是老虎肚子饿了，又无食物，只好准备吃小虎。佛看到了，慈悲心起，就决定把自己给老虎吃了。还有一次，佛看到大鱼吃小鱼，于是就投身水里去喂大鱼，以求挽救几只小鱼的生命。
佛的大慈大悲，是我辈所不能的。一点善心，我们是有的，但要投身喂虎、饲鹰、饱大鱼，很难。
我的疑问也在这里：如果老虎不吃肉、老鹰不吃鸽子、大鱼不吃小鱼，它们怎么生存呢？
佛教的解释是要发愿，来世不再为人、不再为畜生，而转生到西方极乐世界，求成佛。按照佛教的解释，老虎、老鹰都是畜生道，是人前世造孽，应得的果报。如果老虎和老鹰本世继续吃别的动物，来世是要继续得到很坏的果报的。所以，老虎和老鹰最好本世不吃别的动物，而自己饿死算了，那样会有好的果报。这显然不是现实的选择。
在宇宙中，生命体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它的最大特点就是能够复制自我，延续自我基因的繁殖。至于生命体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繁殖，那属于另一个谜。我们只知道，“繁殖”是生命体的本能。生存是为繁殖服务的。
为了生存和繁殖的需要，才有了生命体的一切活动。或者说，生命体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实现生存和繁殖的目标。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切为了生存和繁殖的活动都是可以理解的、一切阻挠生存和繁殖的活动，都是会有报应的，这种报应，与其说是因果报应，不如说是自然的法则。
比如，社会中的某个人杀了另外一个人。被杀的人在临死的时候，是会释放出一些信息，这种信息会传达出两种结果：第一是让后代或有自己基因的人（血亲关系人）多繁殖，第二是消灭掉那个杀自己的人，以防自己被杀。有研究显示，老鼠被捕杀临死前，也会发出一些讯息，让其它老鼠加速繁殖。我推测，不只是老鼠，而是所有的生命体都有这种能力。
所以，我们如果仔细研究一下，一定可以发现每次战争后必然导致人口出生率的急剧上升。这是人类适应战争的一种模式。随着和平时代的来临，被杀的人少了，人类基因中恐慌的成分减少，出生率将逐渐下降。
同样，几乎每一个杀人狂，最后必然被抓。前期，河南出了一起大案，一个年轻人前后杀死了17个青少年。结果如何呢？最后这个年轻人几乎疯狂，把第十八个猎物放掉，让他去报警，最终让警察把自己抓住并被判处死刑。可以说，能杀人的人，最后也会把自己杀掉，这是自然的规则。
我们再看历史，每个朝代总会有一些杰出的军事将领，这些将领是能打仗的人，也就是能杀人的人。我们可以大致推测，这些将领要么不得善终，要么其后代繁殖能力差，要么其后代平庸无能。实际上，我们知道的宋朝的岳飞、明朝的袁崇焕、清朝的年羹尧，都是被自己人害死的。其它的如李自成、洪秀全等，也都没有什么好结果。各朝代的开国皇帝，如果是武将出身，也大致没有什么好结果。显然，自然界不能允许杀伐能力太强的人再有更强的繁殖能力。
那么，杀动物的情况又如何呢？动物也有自我防护的能力。人们吃牛肉多了，牛们也要为自己的生命担忧，所以，“疯牛病”就出来了。人们吃鸡多了，“禽流感”就肆虐了。人们吃果子狸（或其它野生动物），SARS就来了。回头看，如果不是人拼命吃动物，何至于动物的疾病如此猖獗，以至于人吃了也生病乃至于威胁到人的生存？亚洲地区吃猪肉很多，没准什么时候猪们也“闹革命”，生出什么怪病来。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吃肉了？
佛家的观点也正是如此。《梵网经》云，“食肉得无量罪”。 《涅盘经》中记载佛的教诲“夫食肉者，断大慈种”。其实，早期的佛教是允许吃三种净肉的，即不见杀、不闻杀、不为我所杀的动物之肉。即便如此，佛当时也明确有十种肉是不能吃的，即：人肉、大象和马的肉、狗肉、蛇、狮子、老虎、貂、熊、土狼的肉。后来，佛开始要求不得吃一切肉。《涅盘经》里，佛谈到不得吃一切肉时，迦叶问佛，为什么早期制定了所谓三净肉呢？佛告迦叶，“是因事渐次而制，当知即是现断肉义。迦叶，我从今日，制诸弟子不得食一切肉也”。可见，佛教关于食肉与否，是有一个过程的。按照佛教的观点，众生从无量劫以来，始终在六道轮回，曾经都是父母兄弟，男女眷属，乃至朋友亲戚，如何忍心取而食之。或者说，你今日吃的鸡，说不准就是几百世前自己的父母呢！
佛教的这一观点是正确的。按照现代物理理论，构成人的成分是自然界中的普通元素，并没有其它特殊材料。因此，今日你身体里的各种元素，可能曾经构成过别的动物或者植物甚至无机物的一部分。比如，某人的爷爷去世了，埋葬在山里，遗骨的部分构成元素转变为一丛草的营养。有羊吃了这些草，草里的元素转变成了羊肉的元素。某人再吃羊肉，就相当于某人吃了他爷爷的肉了。
佛教的这种理论还是有问题的。既然如此，我们不是不能吃肉，连植物也不能吃了，连水也不能喝了，连空气也不要呼吸了。但是，既然宇宙原初的物质是守恒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吃你就是我吃我，那么，吃什么，又有什么要紧呢？
现代人用“科学理论”解释人不能吃肉的原理，比如，说人的臼齿发达而门齿不发达，与牛相象，不适合吃肉而适合吃植物。又如，人的小肠弯曲复杂，功能是为了尽可能多的吸收消化道里的营养，不如老虎、狮子那样肠子比较直，因此不适合吃肉。还有，人的胃酸分泌不多，不象食肉动物那样可以分泌很多酸，因此不适合吃肉。有的进一步指出，现代人多病，主要是吃肉造成的。
如此解释未免牵强附会。生命体以什么为生，并不是天生注定的。犹如我在《新人性》一书所写的那样，高原的马也吃肉，印度的狮子也吃草，北京的兔子更吃肉。犹如前面说的大肠杆菌，生来吃果糖而不吃葡萄糖。但如果连续没有果糖而只有葡萄糖，则这种细菌就会发生转变，转而吃葡萄糖。生命体的适应力如此之强！对人来说也是如此，即使人生来不适合吃肉，但只要人长期吃肉，演化下去，一定会变得比较适合吃肉。到时候，再吃植物，可能反而要生病了。
所以，为了生存和繁殖，人吃肉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人类的吃肉，会不会得到报应呢？从某种角度说，是会的。比如欧洲和美洲人长期吃牛肉，亚洲人长期吃鸡肉和猪肉，如果这些动物是野生的而不是放养的，那么，被吃的数量是如此巨大，以至可能引起物种灭绝，那将必然遭到一定报应。
但问题是，牛、鸡、猪都是人所养的，由于人要吃肉和人的豢养，以至于作为鸡、牛、猪的种族得到了极大的繁殖。对鸡、牛和猪来说，生存和繁殖是它们的本能，通过满足人的口腹之欲，这些动物种族得到了极大的繁衍，成为地球上最重要的动物群。对它们来说，“被吃”是手段，繁殖是目的。反之，如果人不吃它们，它们要想在地球上有如此巨大的种群，是很难想象的——它们不善奔跑、飞驰，更容易成为其它动物的食物。
动物与植物的性质是一样的。植物通过满足动物的食物欲望或观赏欲望而得到繁殖。如苹果，以其甜味和鲜艳的色泽吸引人和其它动物从而成为地球上最庞大的植物种群。比如玫瑰花，通过其美色对人的吸引而繁衍于地球上。动物也如此。鸡牛猪或通过其蛋或通过其奶或通过其肉满足人的需求，从而得到人的豢养，进而实现种族的繁衍。猫、狗则通过对人的精神满足或帮助人实现一定功能（如看门、捕鼠）实现繁衍。
可以这样说，在地球上，最能满足人的需求的动物和植物，最能实现种群的繁衍最大化。人也如此。如果要通过被吃肉得到繁衍，人也许会有一支专门演化出来提供肉。幸运的是，人不需要去满足别的动物吃肉的需要就能得到繁衍。在人类社会中，一个人只有满足最大多数人的需求，才能实现生存和繁殖。反之，如果一个人对别人是无用的，就很难生存或繁殖下去。
“通过被人吃而得到繁衍”并不是荒谬的，甚至是符合佛家思想的。如前所述，佛舍身喂老虎，救下的是鸽子，得到的是莫大的功德。试想，如果一个人能舍身为其他人，这不是很大的功德，应该得到极大的好报应吗？假如一群人遇到群狼，群狼要吃人，那么，舍身喂狼的人，不是可以得到极大果报吗？可见，“被狼吃”是可以得到好报的。
有这样一则传说，一个乞丐死在庙外，方丈让和尚们把乞丐拖出去喂狗。和尚们不忍心，方丈说，让狗吃掉，饱狗之腹，是乞丐的功德啊。后来，这个被野狗吃掉尸体的和尚转世成了皇帝。
所以，人吃肉，其实不必担心遭到什么报应。佛家提倡的，是一种“空”的精神。只要吃肉的时候不要想着报应，哪里有什么报应！相反，天天念叨着吃肉有害的人，不吃肉也会生出毛病来。
平常心，是道。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