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我都沉浸在林徽音小说的氛围中,我很后悔看了她的小说,后悔体验那柔软软而又刺骨的“美”的幻灭。她的小说虽只有六篇短制,却是一生悲剧的结晶。一切伟大的都是悲剧的,悲剧使艺术获得永恒。
从《九十九度中》、《钟绿》到《绣绣》,我逐渐陷入了她的悲剧的境,与之同生同灭,尤其是《绣绣》,像诗,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的解体。这种感触也许别人不会那么强烈,但我的骨子也有着同样的温柔与激烈。
--难怪她会有那么传奇的一生,难怪她会有传奇的凄美的爱情,甚至难怪徐志摩的坠机,可以想象诗的魂在云朵上暮然消散的壮美--他们的悲剧情结啊,这正是她和诗人所期待的:志摩曾渴慕雪莱的沉湖,羡他从小舟上骤然入水的浪漫与痛快,而她五十一岁的天年也正是绝佳的去呢。哎!哎!她们的美凋落进自己的怀里,她们都攫住了生活的神韵了。
林徽音在《钟绿》中写美人钟绿的爱人竟在结婚前一个星期骤然死去,而钟绿不久也死在一条帆船上,作者“始终疑心这个场面,多少有点钟绿自己的安排,并不见得完全出自偶然”,因为她曾答应过请钟绿坐中国的帆船,还开玩笑说“也许那时候你更愿意死在爱人的怀里!”钟绿则很正经的回答:“我希望有这福气。”结果她们都没有得到这种福气,不管是流着中国血还是希腊血的。
林徽音也是个美人,我猜测她的《钟绿》是在悼念徐志摩,“我希望有这福气”是说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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